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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死亡

日期:2012-11-05 00:00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提示:其实人的最大敌人是自己,当你战胜了恐惧,你就会无所畏惧。

        南半球的季节与北半球刚好颠个个,当北半球的植物渐渐枯萎凋零时,南半球的新西兰则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致——樱花盛开、春意盎然。
  春天里的探险也开始了,玫瑰色中的死亡之吻,特别刺激生命的体悟。
  
徒步福克斯冰川
  
  负责我们南岛整个探险行程的是号称“南岛一哥”的当地华人导游梁俭波。游客习称梁导。
  我们行程210公里,从滨海城市格雷茅斯进入福克斯冰川。福克斯冰川,又称狐狸冰川,位于新西兰最高峰——库克山的背面。冰川的形成得因于高山终年积雪并逐渐凝固在峡谷间的一种自然现象。总长度约13公里,深达350米, 是新西兰西海岸最长的冰川,整个冰川从南阿尔卑斯山脉南麓海拔2600米高度缓缓向下飘移,每天以50厘米左右、几乎让人难以分辨的速度向距海平面300米处的温带雨林延伸。然而,它却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流速最快的冰川。
  午后,在当地向导的引导下,我们换好所需衣服和装备,行程4小时,穿梭在冰盖和缝隙之间。原以为冰川应该是一片白雪皑皑的纯净世界。然而,由于我们徒步的是冰川的末端,从山脚向山巅反向攀爬。因此,山凹里砾石成堆,都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沉积岩,有点类似昆仑山上的页岩,不过这里的沉积岩色彩更加丰富,并且富含硫黄和金属矿物。当我们真正进入冰川时,大伙已经在乱石堆里整整踉跄了一个多小时。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了好几回了。进入冰川,才领会梁导叮嘱我们要穿4件衣服的真正含义,才明白天寒地冻的滋味,好在防风防湿的装备齐全,才不至于冻着,尤其在穿越缝隙时,肃杀的穿堂风那才叫一个冷。
  站在冰盖上极目远眺,周围是一片人迹罕至、悄无声息的纯净世界。向导是个年轻的帅小伙,机警地打量着我们脚下的冰盖,并不断示意我们紧跟他的步伐。原因是这里的冰川正在渐渐融化,原本厚厚的冰层如今已呈现千疮百孔的态势,远远望去,就像大象的皮肤,粗糙、褶皱、沟壑纵横。尤其是在太阳的作用下冰盖的裂隙深处泛出淡淡的网格状的万年蓝,这就意味着原本结实的冰盖正在慢慢分崩离析。但是,话也要说回来,徒步冰川不就“徒”个坑坑洼洼,看个四处崩裂,在沟壑之间玩个心跳,体验一下200万年前的岁月沧桑吗?
  此时的福克斯冰川万籁俱静,风声、喘息声和钉镐的撞击声对于广袤的冰川而言,可以忽略不计,唯有来自山巅的雪水从脚下溶洞里穿过时留下轰隆隆的回声才具有慑人心魄的永恒魅力。捧起一掬清澈的融冰之水,甘冽、纯净、沁人心脾。虽说整个行程有惊无险。但是,翻越冰川毕竟是个体力活,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出现状况。这不,连向导在内还是有三四个人在穿越狭长的缝隙时,被锐利的冰刃所伤。
  
5000米高空跳伞
  
  新西兰南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瓦那卡是一个只有5000居民的小镇,然而,它却是世界著名的户外运动和极限运动的大本营。划船、登山、攀岩、滑雪,或者享受单车越野的乐趣。
  我们选择了跳伞。
  那一天,微风、少云、天空晴朗。
  梁导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跳伞。”以前他也带团来过,结果都没跳成。原因是新西兰的天气实在是变化无常,经常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其实,这种喜怒无常的气候我们已经领教了好几回了,尤其在皇后镇的那几日。出门还是丽日晴空,一转眼就乌云密布、大雨瓢泼,而且,气温骤降,让人防不胜防。
  站在一旁的领队小韩双手合十,一个劲地祈祷着,他太需要这次成功的跳伞记录了。用小韩的话说,他带新西兰的团已经无数次了,竟然没有一个跳伞的,旅行社的其他领队都有这方面的记录,唯独他没有,觉得很没面子。
  我们在经过简单培训和签署了一叠文件后,终于登上了飞机。跳伞的时间到了,反而比起刚才看到文件中“可能会死亡”的黑体字时的忐忑心情平缓多了。其实,关于跳还是不跳?已经在脑海中挣扎许久了,原因是这类极限运动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
     世界上几乎所有保险公司都把跳伞、蹦极、冲浪、滑雪、潜水等,认定为高风险项目而不予承保。而新西兰经营极限运动的商业机构为了规避风险,往往要与参与者签一份类似“生死状”的文件。这份“生死状”其实就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免责协议,即签署人如果发生意外将自行承担全部后果。其文字表述基本与我国的《拍卖法》的免责条款类似。后者可以对艺术品的真伪不担责任,而前者则明确规定跳伞者对运动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责任自负;一个谋财,另一个可能害命。然而,极限运动的魅力就在于“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悲壮情怀。
  飞机已经盘旋了十几分钟了。
  我们乘坐的是一架经过改装的教练机,橙色的外表、单引擎螺旋桨发动机,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没有吃饱的孩子。我忽然想起吴冠中笔下的金刚鹦鹉,形体修长、羽毛艳丽、脑袋发达、桀骜不驯。
  这么一只皮包骨头的小鸟,竟然能装得下连驾驶员在内的15个成人。在国内时对春秋航空的座位空间设计颇多微词的朋友,如果坐过这只“金刚鹦鹉”,那对低成本航线的乘坐空间就不会再耿耿于怀了。除了驾驶员有只像样的座位之外,我们就只能前胸贴后背、大气不敢喘,左顾右盼大家脚碰脚。头罩、连体衣和护目镜,看高一点,个个都像宇航员;看低一点,活脱脱一个采煤工。
  舱门打开,教练用手指了指腕上的表,高度显示飞机已经到了5000米的上方。我们约定的跳伞高度到了,从两腿悬空坐在舱门口,到一个筋斗翻出舱外仅仅用了不到3秒时间。
  在1分钟的自由落体过程中,除了失重、耳朵疼痛、眼睛因寒冷而流泪外,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原本以为会十分恐惧,结果并非如此。其实人的最大敌人是自己,当你战胜了恐惧,你就会无所畏惧。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教练保护着你。
  不过,我那个教练简直就是盏费油的灯,在飞机上的时候问我财产继承人是不是他,自由落体时又用手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声嘶力竭地告诉我降落伞打不开。好在我早就知道这些把戏,也就处变不惊了。
  我们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扑向地面,眼前的地面就像一个巨型沙盘,新西兰第四大湖——瓦纳卡湖如同浴缸大小,它的支流就像一条蓝色的蚯蚓在玩具般大小的建筑和农田间缓缓蠕动。俯瞰身体下方连绵不绝的南阿尔卑斯雪山和一朵朵在山脊凝固的云彩,如诗如画般的奇妙景致怎能不令人心旷神怡。人就像小鸟一样展开翅膀轻灵地在空中穿梭自如,视野也可以被无限放大,从未有过的另类体验确实妙不可言。几分钟之后,我们稳稳地降落在指定的地点。教练说:“你很勇敢,是不是再跳一次?”
  我断然予以拒绝。
  
卡瓦劳大桥纵身一跃
  
  在回皇后镇的路上,刚好经过卡瓦劳大桥,这里是世界蹦极的发源地。
  蹦极是新西兰人海克特发明的极限运动。1987年,他用绳子捆住自己的双脚,从埃菲尔铁塔纵身一跃开了蹦极的先河。一年后,海克特在卡瓦劳大桥上建立了蹦极的商业基地。新西兰人把蹦极玩出了花样,也许,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冷,因此,前来蹦极的人并不多,但是,在平台上看热闹的人却不少。随团的人都不愿冒这个险,即便是前几天跳伞的那几个男孩女孩。
  朱蓓莉是一个性格奔放、大大咧咧的女孩,而他的法兰西先生Eric却是个性内敛、很有绅士风度的摄影爱好者,从他的摄影作品的取景就能看出,Eric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用朱蓓莉的话说,他的先生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有时想吵架都找不到方向;你在火里,他永远在水里。Eric能听懂上海话,也能说一些简单的汉语。从那天跳伞到今天蹦极,我们尽力游说他,是不是也脱胎换骨一下?
  因为,国外把蹦极看作是最接近死亡的运动,曾经有一对新婚夫妇把婚礼仪式搬到了蹦极现场,结果由于计算错误,一头栽下去就没能回来。因此,现在有许多生活、工作乃至谈情说爱遭遇挫折的人,都会从世界各地汇聚卡瓦劳大桥,以期重新做人。
  Eric不想趟这浑水,他说:“这么美好的记忆还是留给下一次吧,不然,回去就没有什么念想了……”回答得十分智慧。但是,也有人在一旁尖叫:“乖乖,这么高呀,倒贴钱我也不跳!”
  蹦极之前先要过磅,以重量来决定绳子的长度。站在卡瓦劳大桥上简直就是受罪。那天是我们进入新西兰之后最寒冷的一天,估计当天的气温仅零度以上。原本准备穿游泳裤往下蹦的,结果穿着运动衣还感觉寒风刺骨,看看周围的工作人员,个个穿着滑雪衫。是不是老天真的跟我过不去,今天不跳死也得把我冻死呀!
  绑上双腿,像兔子一样蹦到跳板上,往下一看,好家伙,这么高呀!原本准备来个海底捞月,让手臂亲近一下水面,然而,这么寒冷的天气也就不勉为其难了。因为,从桥上跳下去很快,但是,再从河谷走回桥面就不容易了,万一绳子计算出现偏差,整个身体泡在水里那就糟了,无疑于把一条鱼从水里捞出来直接塞进冰箱的冷冻室。
  再说,原以为自己从5000米的高空都敢往下跳,现在区区43米不算什么。其实不然,一个是有人带着你跳,一个是你自己往下砸,心里感受完全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平台上那么多的长枪短炮对着你,你不可能退缩的。我忽然想起前一阵子有一条新闻,是关于一个女孩自杀的,经过消防人员的劝说,该女孩差不多放弃轻生念头了,结果被下面围观的人“跳呀,跳呀!”的起哄声给轰下来死了。
  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我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早就把你的退路给堵死了,看这架势,你不若跳,踹也得把你踹下去。好在我有10米跳台的经验。一个鱼跃下去喽。这个过程很美妙,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快速向湍急的河流冲去,当你以为自己的双手马上就要触碰到水面的时候,整个身体又被拽了回去。犹如秋千一般,荡过来又荡过去。
  当我从山脚往上爬的时候,就见我女儿纵身一跃也跟着下来了。唉,这孩子自幼胆小、而且恐高……
  亲吻死亡的味道,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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